
1977年,知青刘小勇考上大学。临走前夜,王爱娟含泪解开衣扣:“小勇哥,你要了我吧!”刘小勇却制止了她:“傻瓜,乖乖等我回来,毕业就娶你!”谁料,这一等就是五年。
1977年夏天,北京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送到陕北王家庄那天,整个村子都沸腾。
刘小勇攥着那张薄纸,转身就往村西头窑洞跑。
屋里,王爱娟正低头纳鞋底,针脚密得能兜住水。
看见他进来,她慌忙用袖子抹眼角,手指头蹭得黑黑的。
这事还得从9年前说起。
1968年,16岁的刘小勇背着破棉袄,挤上绿皮火车去插队。
车轮咣当咣当时,他望着车窗外母亲哭肿的眼睛,心里发誓要在农村干出个样子。
谁料命运转弯转得急。
1974年开春,他和几个知青上后山抓野鸡,脚下碎石一滑,顺着陡坡滚下去。
等被人抬到赤脚医生王海林家,左胳膊小腿肿得发亮,额头血混着泥往下淌。
王大夫皱眉说骨头裂了,得养3个月。
队里怕担责任,索性让他住在王家养伤。
这一住,日子就长了。
王大夫的女儿王爱娟那年17岁,天天蹲灶前烧火。
听见动静跑出来,两条麻花辫油亮,杏眼映着煤油灯的光。
她踮脚给刘小勇擦汗,手指碰着他发烫的额头,俩人脸“唰”地红了。
往后的日子,她总说爹出诊忙,换药的事归她。
夜里刘小勇疼醒,常看见窗纸上晃着个瘦小影子,爱娟借着月光给他换药,怕点灯扰他睡觉。
有一回端来鸡汤,见她弟弟扒着门框咽口水,刘小勇便说喝不完,让给小弟盛一碗。
爱娟嘴上噘着,眼角的笑却藏不住。灶火跳一下,她的目光扫过刘小勇的脸,又飞快低下头。
伤好后,刘小勇成了王家的常客。
他帮着晒药材,偷学看病本事。
王大夫看着他手上的茧子叹气,说这双手该拿手术刀,可惜农村地方小。
刘小勇当时就抬起头,说想考医学院。
院里晒陈皮的爱娟吓得一哆嗦,簸箕差点掉地上。
她知道他每晚熬油灯啃书,草稿纸摞得比炕沿还高。后
来刘小勇红着眼求亲,她却慌了,说自己连字都不识几个。
刘小勇一把抓住她的手,说就要王爱娟,不是什么识字先生。
可天有不测风云。
1974 年秋收连阴雨,村里王姓赤脚医生深夜冒雨出诊,山路塌方不幸遇难。
乡亲们找到他时,药箱还紧紧挎在肩上。
咽气前,他攥着刘小勇的手,把女儿托付给他,说她哥嫂不是善茬。
灵堂里,爱娟的哥嫂叉腰冷笑,说大学生配泥腿子,简直是做梦。
刘小勇跪在棺前磕头,说若负了爱娟,天打雷劈。
接下来的3年,他一边守孝,一边省下口粮换复习资料。
1977年恢复高考,他考上了北京医学院。
临走前夜,油灯芯爆得啪啪响。
爱娟忽然扯开褂子,露出雪白的脖子,说要了他,免得他发达了忘了人。
刘小勇按住她发抖的手,抓起半块窝头塞她嘴里,说毕业就回来娶她。
第二天一早,爱娟送他到火车站。
绿皮车鸣笛时,她疯了似的往前跑。
刘小勇扒着车窗喊,让她站在村口老槐树下等。
大学5年,刘小勇过得像苦行僧。
解剖室的福尔马林熏得睁不开眼,图书馆闭馆铃响了还在抄笔记。
上海来的女同学塞电影票,他摸出爱娟的照片,说有媳妇了。
每月15号,他准时往陕北寄信。
爱娟的回信总是短,说苞谷抽穗了,老黄牛下崽了,学会做油泼面了。
变故出在大四那年。
刘小勇被选进国家级军工项目,半年没通音讯。
等项目结束,他拄着双拐冲回王家庄,窑洞早已换了主人。
邻居大婶叹气说,爱娟被哥嫂锁屋里逼婚,上个月跳后山跑了。
刘小勇在老槐树下坐了3天3夜。
他辞掉北京的工作,带着全部积蓄四处寻人。
在包头纺织厂门口,他拦着人事科长问有没有叫王爱娟的绥德人。
车间主任翻遍名册摇头。
第七天傍晚,一个佝偻着背的女工推板车经过。
刘小勇一眼认出那道身影,扑过去喊“爱娟”。
铁钩哐当落地,姑娘愣在原地,半晌才吐出两个字:“小勇哥。”
后来,俩人在西安安了家。
儿女长大成人,老两口却总爱回王家庄的窑洞住。
爱娟在院里种了片向日葵,刘小勇的医书摞了半面墙。
有人问他们图啥,刘小勇指指心口,说这里头装的东西,比金镯子值钱多了。一辈子不长,能守住一个承诺,护住一个想见的人,日子就透着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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